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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庆元山区采访乡镇年轻干部 一组网红照的背

未知 2018-12-18 20:24

  前一秒弹着吉他哼着歌,小资又文青,后一秒吉他变成拖拉机,“突突突”开在希望的田野上;工作前,化好美妆逛商场,工作后,轻纱长裙成了迷彩服,撸起袖子在工地上搬砖;过去,厨房里显身手秀厨艺,微信朋友圈里晒美食,现在靠着墙根吃泡面,不吃两碗不觉饱……

  这两天,庆元县80后、90后年轻乡镇干部一组工作前后对比照,刷爆了微信朋友圈。迥异的画风令人捧腹,一群默默无闻的年轻人一夜间成了网红。

  距离县城一个半小时车程的张村乡,白日里静得出奇,很难见到年轻的面孔。在一位村民的指引下,记者才在一片药材种植基地里见到“爆笑”对比照里的一位男主角——张村乡干部刘毅。皮肤黝黑,盖不住的肚腩,这样发福的男人竟然是个90后?

  他似乎看出了记者的疑惑,掏出手机指着其中一组图笑着反问:“不像吗?”照片里,他从西装革履的“型男”瞬间切换成裹着塑料雨披、蓝冠在线测速肩跨编织袋、拄着拐杖的“土男”。

  说起第一张结婚照,刘毅面露愧色。去年5月7日,是他和妻子结婚的日子,正好碰上村级组织换届选举。作为联村干部,一两个月脱不开身,婚礼置办全部交给了妻子和父母。婚礼当天,他的一句开场白:“感谢领导放我回来结婚。”引得台下亲友一阵哄笑。

  大学里,刘毅学的是生物技术,毕业后,原本可以在实验室里搞科研,可不安分的他报考了乡镇公务员,想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
  来张村乡的第一天,这位在县城里长大的90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全乡700余名常住人口里,60岁以上老人有600余人,年轻人都往外跑,他却闯了进来。

  人不多,可乡镇的活不少,农经员、办公室负责人……一人身兼数职。为了给留守老人增加收入,他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创办“8090联盟”,通过“互联网+留守鸡”项目,免费为老人提供鸡苗喂养,再统一收购、线万元。

  工作一忙,生活无规律,身材难免发福。第二张照片里的刘毅已经是一个胖了15公斤的黑胖小伙,“当时去给一位种植大户丈量土地。”村子很远,开车半小时再徒步走近一小时,下山时,被突降的暴雨浇了个透心凉,同事“咔嚓”一声定格下他的窘态,没想到让他成了网红。照片“曝光”这些天,他的微信朋友圈几乎被刷爆,留言近百条,许久不见的小伙伴们纷纷前来“慰问”。

  傍晚,山里刮起大风,寒意渐浓。岭头乡山翠湾村,身材娇小的80后乡干部叶慧菲挥舞着和自己个头差不多高的扫帚清扫大街,小城镇整治即将进入验收的关键期,女干部也被拉到了一线。

  和“爆笑”对比照片里戴着工具手套,坐在拖拉机上的形象相比,此刻的叶慧菲看起来更像“女汉子”。

  其实,哪有女孩子不爱美的,只是到了乡镇身不由己:走山路,高跟鞋硌脚;一出汗,妆容易花;穿裙子,干活不方便。 “现在出门,解放鞋、雨鞋、运动鞋和迷彩服是我的标配”。从外形到性格脾气,她逼着自己改变。

  乡镇工作有多辛苦,叶慧菲不是不知道。她的父亲在乡镇干了30多年,山里交通不便,记忆里,父女常常只能在周末见面。听说女儿想到乡镇工作,父亲和她促膝长谈,但最终还是尊重女儿意见。

  刚到岭头乡那会儿,还没结婚的叶慧菲被安排做计生工作,接待村民,她涨红了脸;第一次被派到联系村主持会议,村民都是叔伯辈,没人愿意听一个女娃说话,会场吵吵嚷嚷,她呆站在一旁,手足无措。

  年轻干部阅历浅,能力不足,叶慧菲请来“老乡镇”当参谋,现在她也会在台上扯起嗓门。群众思想工作难做,她挨家挨户走访284户村民,先认个脸熟,再了解他们的想法和诉求。如今她下村,听不到狗吠。“慧菲,干累了就来喝口水。”采访中,记者经常听到村民们热情的招呼,大伙打心里认了这位外来的女娃。村民叶大伯甚至把叶慧菲当做了自己的女儿。大伯两个儿子都患有精神疾病,生活困难,“慧菲特别照顾我们,还帮我们争取生活补助。”

  现在,叶慧菲已经是一位3岁孩子的母亲。这几年,她和女儿一起成长,孩子越来越独立,她也越来越坚强。

  熟练地扭紧水枪阀门,挥起手臂抹抹额头的汗珠,在依山傍水的左溪镇黄岗村,记者见到镇干部吴敏时,他正握着一支水枪清洗路面,灰头土脸的模样,和照片里那位把沙滩当成T台走秀的长腿小伙判若两人。

  吴敏是全村第一位考取“211”名校的大学生,父母希望他走出大山,可没想到在大学里拿到双学位的儿子还是选择回来。“小时候,常常看到村民们辛辛苦苦种的青菜、南瓜卖不出去,烂在地里,心里很不好受。”吴敏总觉得自己应该回来为村子做点什么。

  2013年,刚到镇里上任,吴敏就开始琢磨着如何发展绿色农业。他拉来几位志同道合的小伙伴,组建“五个村官”电商团队,通过网络为村民们搭建可持续的销售渠道,5年里实现了165万元的销售额。

  走访中,吴敏发现猕猴桃产业市场大,也适合庆元山区种植,但没有村民敢尝试。他揣着向亲友借来的10万元,流转了30亩土地作为试验田,整地、选苗、管理,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,“你看,这片猕猴桃林,明年入夏时满山都是桃香!”站在山顶,他兴奋地比划着,眼里透着满满憧憬。

  能沉下心静下气做好一件事不容易。这几年,吴敏本有很多次机会选择城里岗位,可看到淳朴的村民,想到未完成的事,他最终放弃。有件事,他至今难以忘怀:有一年抗台,他和干部们回到村里已疲惫不堪,一位聋哑村民心疼这位年轻人,抓起两枚刚下的鸡蛋,冲到他面前往他口袋里塞。吴敏想放回去,村民坚决不肯,转身跑走了。吴敏被这个举动深深触动,“那一刻我明白,我在这里的付出是值得的。”

  小山村的夜幕来得有点急。吴敏的手机突然响起,屏幕上亮起一个有着甜美笑容的头像。看到妻子发来的视频请求,吴敏有些紧张。今年底前,庆元县计划完成集体经济薄弱村转化,时间紧任务重,每个干部身上的担子都不轻。几天前的那次回家,他在家只待了十几分钟,就因为接到临时任务而不得不离开,事后才知道怀孕4个月的妻子在家偷偷抹了好久的眼泪,他担心妻子还生着气。

  “过几天忙完我就回家,我答应你,这回一定多待一会儿。”吴敏降低了声音。“嗯,我明白,你安心工作,我等你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甜。(记者 李攀 暴妮妮 见习记者 李灿 通讯员 叶丽丽 陈传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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